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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经》系列有感之《绿衣》(董一菲)  

2012-03-14 18:37:31|  分类: 经典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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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经》系列有感之《绿衣》

 董一菲

我曾看过一则资料,据载中国古代的第一首悼亡诗出自魏晋时期的潘岳之手,丧妻之痛使这个掷果盈车的美男子一夜愁白了头;他是一个如此美貌而又深情的男子,我因此对潘岳又多了一分敬意。

读《诗经》,读到“召南”的《绿衣》,似乎找到了悼亡诗更远的源头。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兮,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兮,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汝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这里有一种呼天抢地的悲怆。

“绿衣”承载的是所有相爱的岁月,所有的柴米夫妻的庸常而又甜蜜的瞬间。

“绿兮衣兮”,“兮”字的间隔使用,像一曲咏叹调,一咏三叹,回肠荡气,是呼告更是抒情,只有一个痴情的男子的肺活量才能歌唱。“绿兮衣兮”,绿衣的丝丝缕缕满是无尽的思念,绿衣的针针线线都是爱恋。

绿衣的名字就是妻,妻的别名就是贤德。

睹物怎能不思人啊!

想起春天采葛呀,想起夏天的纺织,想起秋天院子里你晒晾起葛布,想起以往共同拥有的日子。

有人说,《诗经》是现实主义文学的源头,试问世间有哪一部作品是单纯的现实主义,又有哪一部作品是简单的浪漫情怀呢?

《绿衣》是现实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爱情是什么?就是那一粥一饭,一丝一缕;爱情是什么?就是那千针万线,就是那密密缝的柔软,就是那精巧融入了女性的兰心蕙质的针脚。

《绿衣》又是浪漫的,纯真之美就这样洋溢开来,弥散开去,“绿兮衣兮,绿衣黄里”。绿与黄的交替,便是年华的流转,绿与黄的交响,便是青春中的酸甜苦辣。一遍又一遍一层又一层的叠加……斑驳陆离,五味杂陈。

绿衣,大胆热烈美丽酣畅又是那样的落寞悲凉。

难怪,后来,到了宋代,一个多情的女孩会对她的恋人千娇百媚,千愁万爱地道出“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牛希济《生查子》)

纺线,织布,补衣,是男耕女织的民族对女性贤德、贞静的最高的赞美。

“衣”不知从何时起便成了女子的代名词。

我们敬爱的始祖——黄帝,他的贤妻就是那个教给全天下女子纺织从而母仪天下的嫘祖,天上玉皇大帝的最美最聪明最懂得爱情真谛的小女儿,干脆就叫做织女,据说,天上的云霞就是她的巧手织就的。

“衣”是女性的智慧,女性的柔情,是女性的品德,于是在所谓女子四德中便有了“女工”。

“绿兮丝兮,汝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作文课上,我们经常指导孩子“要找准切入点”,“绿衣”睹物思人,这一切入点可谓神来之笔,能够织出这样精美的“绿衣”的女子一定是有着月貌花容,心地善良的贤淑的女子。

想起了《雷雨》,当年正在读清华大学的只有二十三岁的曹禺以隐隐春雷的脚步走向了中国现代的剧坛,真是“当年海上惊春雷”啊!

周朴园和鲁侍萍这一对事隔三十年才得以相见的恋人,相认的过程可谓是遍地荆榛,一波三折,劲风饱满,张力十足。最终的水落石出赖于一个细节。

周朴园命人取出三十年前的纺绸衬衣,侍萍应:是不是那件被烟烫坏又补上一朵梅花的那一件。

这分明是梅花烙,只有两个当事人明白,只有他们才懂得那一针一线的旖旎与春光无限。

周朴园是不能救赎的,把他打入爱情的十八层地狱的是侍萍刺绣的那朵梅花。

纵然繁漪和周朴园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纵然繁漪年轻美貌富有,纵然繁漪是周朴园的妻,但是在周朴园心灵的某个角落,终是她难以抵达的。

周朴园和鲁侍萍爱的象征就是那巧手蕙心的灼灼梅花。

也不禁想起《红楼梦》,想起晴雯的深夜补孔雀裘,甚至有这样一念,怡红公子的《芙蓉女儿诔》。

固然祭奠的是晴雯的风流灵巧的早夭,追悼晴雯的“霁月难逢,彩云易散”的苦命,这里丝丝连连剪不断理还乱的是否还有俏丫头的一手好“女工”。宝玉的大小衣袄都是晴雯缝制的。

今生有缘与你相遇,穿着你亲手缝制的绿衣,可是呵,如今天人阻隔,阴阳异路。

悼亡诗有很多。

元稹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元稹把发妻比喻得像一个女神,沧沧泱泱,云蒸霞蔚,广大绚烂神圣崇高,终究没有《绿衣》的痛来得那么真切。

苏轼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苏轼的爱妻王弗是那样的美丽,小小的轩窗,收录的是一个揽镜自怜的女子。可是呵,人生的几世情劫后,苏轼毕竟还是有了王闰之和王朝云。

他注定与王姓女子有不解之缘,是缘在先呢,还是因了王弗的缘故呢。

“明月夜,短松冈”啊!

纳兰的悼亡诗洗尽铅华,却分明有着生命的血痕,“赌书消得泼茶香,当初只道是寻常”,可以赌书猜字的女子,当然是一个士大夫一个才子生生念念的人。

卢氏的香消玉殒让纳兰整整悲伤了一生。

在悼亡诗中,我以为惟有贺铸的“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最接近《绿衣》的朴素的悲伤。

是呵,在遥远的二千多年前,一个男子,一个丈夫,他捧着妻子留下的绿衣痛哭失声,他的哭声让普天下多少平常琐碎的婚姻里的日子鲜活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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