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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美文:孔方兄趣事(孙文广)  

2014-08-18 20:01:30|  分类: 美文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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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方兄趣事

孙文广

        我有一朋友收藏了上萬個「孔方兄」,有的已經綠鏽斑駁,顯得古氣悠悠。他常給朋友介紹孔方兄的歷史趣聞,說「孔方兄」指的就是「錢」,這錢大哥姓「孔」,名「方」。
  為什麼稱「錢」為「孔方兄」,而不稱「孔方弟」或「孔方叔」呢?因為古代錢幣多是銅錢,大都是外圓內方。錢是人類生存不可或缺的東西,古代人對錢懷有種敬畏感。
  魯褒是西晉的一位名士,對朝廷的達官貴人、王公貴族們搜刮民脂民膏極為痛恨,於是寫了《錢神論》來嘲諷,「孔方兄」一語也便是最早出現在該文中,其曰:「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內則其方外則其圓,……親之如兄,字曰『孔方』。」並說「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昌。無翼而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顏,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者居後。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
  錢不稱「弟、叔」,而被稱為「兄」的另一種傳說,是指「錢」字由「金、戈、戈」組成,「戈」與「哥」音同,於是「稱兄道弟」,顯得十分親切。
  據說宋朝大詩人黃庭堅因得罪了朝廷被降職,他的親友們便漸漸與他疏遠起來,他很傷心,遂寫了一首詩,詩中有這樣兩句:「管城子無食肉相,孔方兄有絕交書。」詩意是指作者被降職後,只有筆墨相隨;而錢,更與他絕交了。於是,「孔方兄」這位大哥就這樣流傳下來。
  孔方兄是方孔,這是古人根據天「圓」而地「方」的「蓋天說」宇宙觀鑄造的銅錢。這一學說認為,天是圓形的,像一把張開的大傘覆蓋在大地上;地是方形的,像一個棋盤;日月星辰則像爬蟲一樣過往天空。
  女媧氏煉石補天的神話,也是以「蓋天說」為依據。
  又據《晉書?天文志》記載:「其言天似蓋笠,地法覆盤……天地各中高外。天地隆高相從,日去地恒八萬里。」
  天圓而地方的「蓋天說」最早出現在《大戴禮曾子天圓》,孔子的弟子曾子對於大地的正方形也有過困惑,單居離問於曾子曰:「天圓而地方,誠有之乎?」曾子曰:「天圓而地方,則是四角之不揜也。」
  在先秦諸子的一些著作裡,也宣揚這種理論。當時古人的「蓋天論」很流行,對大眾的思想意識影響很大,因此,古人在鑄造銅錢時,就鑄成外圓內方的形狀,意謂錢能像天地一樣,神通廣大。
  把銅錢鑄成外圓內方,另有一種說法是,古代鑄錢的模子一般是細黏土製成的,鑄錢時,先把銅熔化灌入模子裡,銅錢便鑄成了。
  這樣鑄成的錢,往往拖著一條澆灌時形成的尾巴,邊沿也有許多不規則的毛刺需要銼平,每銼一個要花費很多功,為了節約時間,鑄造時,就把錢中間留下一個孔,用繩索串起來打磨。
  有趣的是,中間的孔是圓形的,穿在木棍或繩索上容易轉動,打磨時很不方便,於是,又把圓孔改造為方孔,打磨就不再轉動了。方孔是在鑄造澆灌時,模子中插入一根方形木棍,那「尾巴」也就沒了,所鑄的銅錢,中間也就留下一個方孔。
  當然,戰國垣字錢、清代的道教題材花錢,還是圓形圓孔。元明清古幣是銀質的無孔圓錢,這只是極少數。
  孔方兄古錢幣可說是一部歷代書法大觀的展示,上面有甲骨文、大篆、中篆、小篆、金文、真書、行書、楷書等各種書法,錢幣上的不少書法都是由皇帝御筆親書,或由著名的書法家撰寫。
  唐朝的「開元通寶」是由大書法家歐陽詢所寫。南唐鑄造的「大唐通寶」分為大錢和小錢二類,均是當時禮部尚書、書法家徐鉉墨蹟。到了北宋開始鑄造「元寶」和「淳化元寶」,上面的字體就出現了楷、行、草三種字體,俗稱「御書體」,由宋太宗趙靈所寫。
  宋代是一個鼎盛時期,在各種通寶錢幣上,都體現了書法藝術。宋徽宗趙佶書寫的瘦金體錢文「大觀通寶」,受到歷代書法家的讚美和效法。

  「大觀通寶」可以說是歷代方孔圓錢中錢文最美的古錢。據《書史會錄》記載:「宋徽宗行、草、正書,筆勢勁逸,初學薛稷,變其法度,自號瘦金書,意度天成,非可以形跡求也。」
  周代的文字筆畫繁多,稱為大篆體;春秋戰國時期.文體筆畫有所減少,稱為中篆體。
  到了秦國,宰相李斯統一了六國文字,對大、中篆字體進一步簡化,稱為小篆。秦始皇鑄造的「秦半兩」上面的文字就採用了李斯的篆書,把倉頡的籀文改為王箸篆,筆法如同錐刻石。
  明清後,陸續出現了「大定通寶」、「皇宋通寶」、「至正通寶」、「永樂通寶」、「大明通寶」、「光緒元寶」。在中國的農民政權中,有張獻忠的「大順通寶」、李自成的「永昌通寶」,還有蘇東坡的「元右通寶」、蔡京的「崇寧重寶」、宋太宗的「太平通寶」、宋真宗趙恒的「景德元寶」等,都是極美的書法真品。
  就最早的「布泉」之類錢幣來說,品類也繁多,其文字多為懸針篆,字體優雅清秀,古樸迷人,歷代書法家評說「布泉」的書法造詣極高,其中有的已列入國家級文物。
  古錢上的字體,在古人視覺裡具有不同的感覺,加之各時期的生活習俗不同,就有了不同的奇趣。當年各朝代鑄造的錢幣種類之多,錢幣上的字體形象也有不同。
  最早的是王莽新朝時所鑄之錢幣,稱為「布帛」,因為是金屬鑄就的,也就稱為「布泉」。南北朝時,南朝陳宣帝所鑄「太貨六銖」,其「六」字像人雙手叉腰的樣子,就被傳成雙手叉腰罵天子,這錢幣就被稱作「哀錢」。
  更奇妙的是,有的錢幣還有比錢本身價值高了一層之意。如「布泉」,也被稱作「男錢」,傳說婦女懷孕到生產前一直佩帶這種錢,就能生男孩。因為古人重男輕女思想極為嚴重,女的結婚以後,只要在腰間佩帶一枚「布泉」銅錢,就能生男孩,據說非常靈驗,因此,人們就稱它為「男錢」。
  在唐?杜佑《通典》裡,有這樣一段記載:「布泉,世謂之男錢,婦人佩之生男也」。在《古泉雜詠》裡,又有詩詞為證:「布泉徑寸字針懸,鼓鑄難忘居攝年。傳語深閨消息好,佩來個個是男錢」。這就是「布泉」為「男錢」最好的詮釋。
  有了「男錢」,必有「女錢」,南朝梁武帝發行的一種錢幣,傳說婦女佩戴後就能生女孩,這種奇妙的錢就是無外廓的「五錢」。屬於「布泉」之類的錢幣,品類繁多。
  有關「康熙通寶」的鑄造,民間還流傳著「羅漢錢」的故事。
  據說羅漢錢含有真金,那是康熙二十八年時,清聖祖派索額圖訂立《中俄尼布楚條約》確定中俄間的東部邊界,當時伊犁河流域的準噶爾部落首領裡通帝俄,發動叛亂,進攻喀爾喀蒙古、內蒙古、西藏等地,清聖祖為了統一大計,三次派騎兵前往平亂,部隊到了邊關,一時軍餉接濟不上,為解燃眉之急,只得到當地的寺廟去求援。
  寺廟的喇嘛以國事為重,深明大義,獻出寺廟中的所有銅佛及十八尊金羅漢,給軍方熔化鑄錢用,這金銅合成的錢幣,其代價遠遠超過銅幣的面值,為了區分先後鑄造的「康熙通寶」,以便將來收回,特秘密將康熙的「熙」字減去一筆。
  後來,因秘密洩露,人們稱這少了一筆的「康熙通寶」為「羅漢錢」。實際上,經後人檢驗,羅漢錢並沒有含金。
  當年的「康熙通寶」有二十個地方錢局鑄造,能收藏到這二十個鑄造局造的「康熙通寶」,稱作「詩文二十品」。這是因為後人將這些製造錢局的地方名編成了一首四句詩,其詩云:「同福臨東江,宣原蘇薊昌。南河寧廣浙,台桂陝雲漳。」
  四句詩中的二十個字分別代表二十個鑄錢局,它們分別是:山西大同局、福建省局、山東臨清局、山東省局、江蘇江寧局、直隸宣府局、山西太原局、江蘇蘇州局、直隸薊州局、江西南昌局、湖南省局、河南省局、甘肅寧夏局、廣東省局、浙江省局、福建臺灣局、廣西省局、陝西省局、雲南省局、福建漳州局。
  收藏古錢,不僅是收藏了一種古文化歷史,也是收藏著古人的民間趣聞,對今人來說,實為樂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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